在那粤北山区的小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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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 / 邢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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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


在那粤北山区的小镇上,

每一个孩子都健康地成长。

古井里的水总是那么甘甜,

上学要经过细长的街道。

爸爸不抽烟身体很好,

妈妈不会骑单车是因为胆小。

从不奢望明天能怎样,

只知道做人要正派和勤劳。

子女一天天地长大,

他们也一年一年地衰老。

多希望儿女争口气,

能从小镇上走出去。

子女一天天地长大,

他们也一年一年地衰老。

多希望儿女争口气,

能从小镇上走出去。

小镇上住的全是客家人,

年老者总在说着从前:

祖先们从战乱的中原,

迁到这里成了做客的人。

春天的细雨呦灰蒙蒙的小镇上,

路边的榕树大得象一只船。

秋天的风送走夕阳,

吹来远处的桂花香。

离去已经离去,

小镇上的故事永不停止。

河水哺育着青草地,

将来也会成为过去。

离去已经离去,

小镇上的故事永不停止。

河水穿过我的记忆,

将来已经成为过去。

在那粤北山区的小镇上,

每一个孩子都健康地成长。

古井里的水还是那么甘甜,

可我已走在他乡的街道


作者 / 杨一






最近爱奇艺的一档主推摇滚乐的综艺节目《乐队的夏天》上,有一支来自粤北山区(广东省河源市连平县)的乐队走红了,名字是自带仙气的“九连真人”,其实是因为连平县有个九连镇(“九连镇人”一下子就没那么仙了)。节目官方描述他们是“客家话摇滚炸裂开秀”,很多人在看了他们表演的一首《莫欺少年穷》之后,也纷纷转粉,网友留言的画风都是“我对中国摇滚乐又有希望了”。


《莫欺少年穷》是用客家话唱的歌,讲的是一个青年阿民想出去打拼,“出人头地,日进斗金”,家里人却认为阿民没什么本事,只会瞎搞。阿民得不到支持,又不清楚到底该如何走下去,很焦虑。



我恰好在连平大顶山的一个矿山里生活过,粤北山区小镇的模样是有印象的,所以九连真人马上让我想起另一位极为出色却少为人知的老音乐人杨一,因为他的家乡翁源县(属于韶关市管辖)就紧靠在连平县的西边。现如今开车从翁源县、连平县到广州,开车都只要3个小时不到。所以这首《小镇》,就是粤北山区现在的青年九连真人和曾经的青年杨一的小镇。




这个头像才是真的,上面那个完全不对


杨一的年龄大概是九连真人几位乐手的两倍多吧,这位隐士般的民谣大神,曾花很长时间在陕北采风,挖掘了《画扇面》等许多经典的民间歌曲,读睡很早还推过他的一首《真理姑娘》,非常精彩。有人称他是中国的鲍勃·狄伦,不过他可能也不会想要受这个名号,但听了他的歌,应该说对中国民谣不会有失望了。


说起广东,全国人民都会感觉是个有钱的地方,北上广深四个超一线城市,广东就占了两个。但广东是个贫富悬殊的省份,比如2018年全国的人均GDP是6.4万,而韶关是4.5万,河源只有3.2万;韶关下辖的5个县里,有1个全国性扶贫县、3个广东省山区贫困县(包括翁源县);而河源下辖的5个县(包括连平县)全是省级重点扶贫的特困县。可见粤北和全国来比都挺落后。



粤北山区距离发达的粤港澳大湾区不远,却不在其中


广东是一个缩小版的中国。一方面,我们反复被告知,努力奋斗(此处脑补周星驰在海边举拳高呼的镜头)可以改变人生,获得成功,就像从翁源、连平往南坐两小时车就可以到广州去打拼一样,稍微走远一点,深圳、香港也举目再望了。另一方面,那些在穷乡僻壤里长大,没有多少资源的普通年轻人并不知道具体要做出什么样的奋斗,他们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代价,才能找到自己的道路。


九连真人就生活在连平本地,主唱阿龙说自己在大城市呆不惯,才回到了老家,而且未来也并不打算离开。《莫欺少年穷》并不是一首励志歌曲,讲述的恰好就是当下无资源无背景的普通青年和家人争议未来的那种困窘和迷茫。能怎么办呢?正如翁源、连平,紧靠着发达的粤港澳大湾区,却不在其规划之中。


而《小镇》显得老派和抒情,是一个回忆性的作品,歌词里也明确,家里人是支持他从翁源的小镇上走出去的,这里面的年轻人的人生,早已设定在小镇之外了,粤北山区只是一个起点,一段美好的记忆


不知道粤北山区的上一辈音乐人的人生故事,会给新一辈什么样的启发呢?要不要出去闯?该怎么闯?不仅仅是粤北的小镇青年,中国所有的小镇青年都面临这个巨大的问题吧。


唯一能确定的事情,也许就是“小镇上的故事/摇滚/民谣永不停止”了。


荐诗 / 照朗

2019/06/09


版面值守 / 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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荐诗 / 照朗

诗人,译者

著有诗集《野游》、《一居室》

译有《玛吉阿米容颜:仓央嘉措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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